“她这个也和你汇报了?”甘草尴尬。
“若要抓他们,老周又怎会让他们在那明目张胆的摆摊监视。”周太守终于说到正题。
甘草一言不发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,什么都不想问?”周太守饮茶问道。
“问它作甚?”
“甘草,我若年轻二十岁,定要与你结拜为兄。”周太守叹道,这是对甘草最大的夸奖。
甘草不知道说些什么,索性闭嘴。
“这人世间其实做个老百姓挺好。”周太守突然叹道。
“是吗?大伯可曾褪去官服,到这宜州城里里外外走过一遭?”甘草反问道,有些话可以说得漂亮,但是这漂亮的话在有些人耳中却特别的刺耳。
“你倒不必如此,外面如何,我怎会不清楚,只是这”周太守停了一下,才改口道:“是这老天病了。”
“您说的是这个天,还是那个天?”甘草问道。
“两个天都是。”周太守看向甘草,道:“那个天病了,我们正在想办法医治它,可这个天病了,却无人能治。”
“大伯,你说的太深奥了。这天,还能病?”甘草道。
“天啊,自然也会生病。”周太守叹道,“天病了,所以天道就乱了。”
天道乱,则四时反逆,九候相搏,冬行春令,万物异常。
甘草不知道周太守到底想说什么,也是第一次听说天还能生病,不过既然坐在这里,也不能一言不发,那这聊天也就聊不下去了,便问道:“敢问大伯为何放走那姑娘。”
周太守并不直接回答,而是起身开窗,看向夜空,道:“若把大瑞比作一条大河,我们都是河中的人,既在河中,哪个不想找条船爬上去?”
“张解溪驾着的船很大,船上的人很多,他的船帆上写着为民,所以我爬了上去。可这船太大,就无可避免会撞翻其他的小船,甚至和别的大船撞在一起,谁都过不去。”
“船帆写着为民,所以他就真的为民了吗?”甘草问道。
这字可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这人也是在这里产生分别,这也注定有些人永远不会走到一起。
周太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他戛然一停,然后摇摇头,像是抛去这个问题的念头,“大船将别人的船撞碎,自然就有了敌人。可这也不能怪别人。”
“那倒是,毕竟他们前晚要杀的是我,今晚被打脸的也是我。”甘草道。
“他们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罢了,再说,你不也没什么伤吗?”
“若不是我兄弟,怕我也没机会和你在这说话了。”
“他都来宜州两日了,天天跟着你,你不知道吗?”
“嗯,果然是我好兄弟。”
“那女子父亲与我是故友,因五年前张解溪一案备受牵连,不但丢了官家性命,还害了九族。”
甘草内心起了波澜,难怪那女子说仇恨如滔滔江水。
不过这五年前张解溪的案子到底是什么,怎会这么严重,害了那么多的人?
“当年所牵连人数太多,这帮逃过一劫的人,便聚集在一起,定要复仇。也就是现在的诛溪会。”
甘草问道:“难道是捅了天吗?什么案子会这么严重!”
“捅天?哈哈,也可这样形容。不过这关键之人”周太守说道关键处却停了下来。
十足是吊住了甘草的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