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街院中。
小年轻执笔的手已经开始发抖,并不是因为写的纸张越来越多,而是当这些恶毒肮脏之事一旦被说出来记录下,其对人心灵的伤害同样巨大,前提是此人还有良心。
可这些并不全,这些里面有欺男霸女,有强买强卖,有勾结贪官,有横行霸道,有暴力威胁,有一切恶事,唯独少了一样——伤人性命。
甘草非常认真的削着竹签,一丝不苟神情专注,直至竹签细至微毫时,才放下摆好,接着又开始削另外一个,放佛根本没有去听。
他知道对方还在隐瞒,便吹了吹手指上的竹屑,轻声道:“说说你眼睛怎么瞎的。”
他连头都未抬,连眼都未看,只是问出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,可是对方却哑住了一样,不再出声。
“看来我问对了?”甘草终于抬起头,又拿出那银袋,从里面掏出一副药,“银子没有,药我很多,这个叫合欢散,就是啊用合欢叶子做成的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独眼光头拼命的挣扎却无可奈何。
“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动弹吗?”甘草笑着走到对方身边,却说:“我偏不告诉你!”
能把草药用好的,能治人,更能毒人。或者说,不会下毒的医家,根本不是好医家。
“放心,合欢不是毒药,相反它还有些甘甜,能安五脏,和心志”甘草蹲下,接着一把捏住独眼的嘴巴,将药粉到了进去,“最重要的是,它能提神,让人欢乐无忧!”
散剂一般用在皮表、风症、四肢等,独眼刚服用,就觉得四肢微微发热,特别舒服,而且整个人情志特别的明朗,甚至感觉就算被甘草胁迫,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“对了,忘记说了,这里面我还加了点别的药。”甘草拿起一根削好的竹签,在独眼面前晃了晃,才道:“来,咋们试试功效。”
这一竹针插在了独眼的少商井穴,井穴的疼痛感是最强的,加上散剂的药力,可谓是疼痛感觉飙升几倍,独眼光头几乎疼的晕厥过去,他的脸已经疼到扭曲,却依然咧嘴笑的很开心。
“大侠,大侠,饶命,饶命啊!我错了我错了,我说!我说!”
书院高塔。
李素珊继续述说着。
“那一日我又与我爹争吵,我骂他不懂经文不懂道理只会斤斤计较,枉为人父。他气急便跑了出去,后来才知道他刚出去就遇见不公之事,刚好心中有火,就与那帮人起了争执。却不知道那帮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惯了,我爹便这样撞了上去,他们打了我爹一顿,又时常来我家刁难我家生意。”
“如此过了多月,他们依然找着借口来伤害我爹,即便我爹当初只是帮人家说了句公道话。有一天来了一个花臂男子,又来找茬刁难,我爹早知道这帮人的狠毒,便不管对方说什么都照做,可是那畜生却把目标对准了我那刚九岁的小妹!”
李素珊痛苦的回忆诉说着,将那些无法面对的伤口翻出来,直视其中的淋漓腐烂。
而那些黑气愈发浓郁,她内心的愤怒仇恨也不断的上升,她的脸开始变红,眼神变得凶狠,护着她的正气却开始衰弱退缩。
“他们找借口带走了我爹娘,只留下囡囡独自一人在家。等我从书院回来,家中已经”李素珊泣不成声,良久才又抬头,继续道:“我却天真,天真的相信我读的圣贤书,相信这老天爷,相信这天地间会有公道。我便去敲鼓喊冤告官,却被人轰了出来。他们打我说我胡说八道诬陷好人!我恨!我恨!我恨这老天!”
“我不知道去哪里找我爹娘,我没有胆子回家面对囡囡,我依然天真的认为这天地间会有正气,会帮我主持公道,这些我都在书中读过,我相信一定会遇见!直至那个花臂男子再次出现在我面前!”
“那个恶魔将一套书院学子衣服交给我让我换上,说给我机会,若能说服他们,便放了我爹娘!”
“我信以为真,穿上那套衣服进了那个院落!”
她仰头闭上眼,任由魔影呼啸。
青葙子一看不好,连忙摆琴,开始弹奏,击散一些魔影,帮其凝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