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中添了几分凝重,赫胥黎结合自身经商经验,进一步驳斥道:</p>
</p>
“其次,欧罗巴各国林立,局势复杂,各国货币体系不一,若要推行纸质货币,必然需要各国达成共识,统一信用背书,这在如今英法对立、各国相互制衡的局面下,根本不可能实现。更何况,英国如今的财政虽有盈余,但议会对货币发行的管控极为严格,民众也早已习惯了金银货币,若贸然推行纸质货币,必然会引发民众的恐慌,大家会疯狂兑换金银,导致纸币贬值、市场混乱,反而会重创商业与经济,这是我们罗素家族经商多年,最不愿看到的局面。”</p>
</p>
沙勿略对华夏的历史有过一定了解,接过话头补充道:</p>
</p>
“再者,景铄你提到的宋朝交子,虽有准备金与严刑峻法保障,但据我所知,宋朝后期,由于朝廷财政亏空,开始滥发交子,不再遵守准备金制度,最终导致交子大幅贬值,物价飞涨,民生凋敝,这便是纸质货币的隐患。欧罗巴各国如今大多面临不同程度的财政压力,法国更是负债累累,若推行纸质货币,很难保证各国不会为了填补财政缺口,滥发纸币,最终重蹈宋朝的覆辙。”</p>
</p>
理尔斯也适时补充,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同与谨慎:</p>
</p>
“赫胥黎侯爵和沙勿略神父所言极是。金属货币与纸质货币的博弈,本质上是‘实物价值’与‘信用价值’的博弈。金属货币本身就具有价值,其价值不会因政局变动、官方信用变化而大幅波动,这是它最核心的优势。而纸质货币,一旦失去信用背书,便一文不值。如今欧罗巴的格物之学虽在发展,但民众的思想仍较为保守,大家更愿意相信实实在在的金银,而非一张薄薄的纸片,这也是纸质货币难以在欧罗巴推行的重要原因。”</p>
</p>
王拓闻言,并未反驳,反而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地说道:</p>
</p>
“二位所言,皆有道理。我并非主张欧罗巴如今便推行纸质货币,只是客观阐述纸质货币的优劣与历史实践。毕竟,货币形态的演变,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,从金属货币到纸质货币,再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货币形态,是顺应时代发展的结果。如今欧罗巴的局势与货币体系,确实不适合推行纸质货币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了解其优劣,借鉴其经验,宋朝交子的成功与失败,都值得我们深思,成功在于其完善的准备金制度与管控措施,失败则在于信用的崩塌,这一点,无论是对于东方的大清,还是对于欧罗巴各国,都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。”</p>
</p>
王拓心中清楚,后世纸质货币的普及是必然趋势,只是如今欧罗巴的局势尚未成熟,他的这番话,既是客观分析,也是对未来的一种隐晦指引。</p>
</p>
王拓的话音刚落,理尔斯便紧接着开口,语气凝重:</p>
</p>
“景铄先生所言极是。说到欧罗巴的发展,便不得不提到法国——如今欧罗巴大陆上,英吉利与法国依旧是最强大的两个国家,您的两篇学术文稿要在欧罗巴发表,定然会与法国学界产生交集,也难免会触及两国之间的矛盾。其实英法两国从根源上来讲,确是同根同源。”</p>